日本是个盆景，漂在海上的那种。精致，但根扎不进土里。
它的血管露在外面，一根根管子从海上插进来。石油、天然气、煤炭，几乎全靠外面送。数字很枯燥，但意思就一个：断了，就死了。
油轮不是风景，是心跳。
心跳停了会怎样。那些漂亮的宙斯盾舰，那些F-35，会变成码头和机库里最贵的废铁。很快。工厂的灯会灭，街上的车会停。这不是吓唬人，几十年前有人试过，叫饥饿战役，灵得很。
南云宪一郎大概总在想这个。现代战争是台碎钞机，更是台喝油巨兽。乌克兰的田野已经证明，没油，钢铁就是棺材。日本说自己存了够用两百多天的油，可油罐都杵在海边。现在打的是导弹，不是登陆艇。那些油罐，和靶子有什么区别。不用击沉舰队，掐住脖子，血就流不到心脏。
饿肚子比没油更早到来。
日本人的饭碗，三分之一多是空的。小麦、大豆、喂牲口的玉米，都得求船运来。仓库里的米，只够全国吃两个月。仗要是拖上几个月，前线的枪炮声，恐怕压不住后方的肚子叫。
高端制造业是日本的骄傲，也是它的阿喀琉斯之踵。这话有点文绉绉了，说直白点，命门捏在别人手里。造导弹眼睛需要的锗，几乎全从中国来。早年自己把冶炼厂关了，现在想重开，跟澳大利亚搞的厂子说要等到2026年。仗会等你吗。还有那些造电动车、战斗机离不开的稀土，九成以上也得看那边。生产线很先进，也很脆弱，像玻璃做的。
他们知道，也在动。
防卫预算涨了，说要搞个十艘船的运输队，给西南那些小岛送东西。弹药库也新修了一百多个，密密麻麻堆在离中国近的地方。
但怎么看都像是用胶水粘裂缝。那个运输队，现在只有几条船晃着，主力舰要2026年才见得到影子。更逗的是，缺人。让陆军的人跑去海军学校学怎么打旗语，怎么开船，临时凑数。
演习的时候，毛病全出来了。一次往宫古岛运弹药的演练，车队在隧道里一堵就是三小时。这还是没人真开枪的情况下。很多岛没有能停大船的码头，得靠小艇来回倒腾。那种小艇，在真的战场海面上，跟纸片差不多。
连民船都算进去了。租来商用渡轮，给船员发个预备自卫队员的帽子。没装甲，没训练，一打就沉。老百姓不干了，怕这些船变成活靶子，把自己也拖进战火。
地理这东西，没得选。
日本没有后方，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前线。这和乌克兰不一样，乌克兰背后是陆地，是公路和铁路。日本背后是海，是三条看得清清楚楚的航线，马六甲那条，印尼北边那条，绕澳洲那条远路。每一条，在望远镜和雷达屏幕上都清清楚楚。
有人把这叫做反介入区域拒止。名字很学术，意思很简单：这片海，进来不容易。
美国盟友呢。南云的工作里，很大一块就是和驻日美军协调。但明眼人都觉得，美国在乌克兰那边已经掏了不少家底，东亚再来一局高强度的，它未必跟。日美安保条约，关键时候可能只是一张纸。更实在的问题是，美军自己的补给都紧巴巴的，会先顾谁。历史上不是没教训，瓜岛那时候，日本陆海军自己都扯皮，后勤乱成一锅粥，把士兵活活饿死。美日之间，真到炮火连天的时候，配合能有演习时一半顺吗。我表示怀疑。
海的另一边，是另一种逻辑。
那边自己炼钢，自己挖煤，自己产稀土。从螺丝钉到航空母舰，它能关起门来自己造全了。这不是炫耀，这是底气。它的工厂和仓库，可以藏在很深的内陆，你有纵深，就可以玩捉迷藏。
能源和粮食，那边画了红线，自给率是另一个量级的数字。它的海军发展，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证那些海上血管别被人掐了。为了自己能正常喘气。
所以南云宪一郎的警告，像是一份内部的病危通知书。但在区域这个放大镜下面，照出来的是日本战略上无解的死结。他把短板摊开说了，很坦诚。但这种坦诚，也可能被用来当另一出戏的台词，比如，给扩张军力找个不得不做的理由。
局面于是有点滑稽。它积极地上桌参与大国牌局股票配资114，坐在最前排，同时却不停地大声提醒自己，也提醒牌友：我身子骨很虚，经不起输。这种拧巴，是海岛与贫瘠资源写好的命，改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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